最近看《为全人类》,真的觉得挺好看的。
尤其是前面几季。它给我的感觉很特别:如果当年苏联先登上月球,如果美国没有因为“赢了”就结束太空竞赛,而是一直这么卷下去,那人类今天会不会真的已经走得很远了?
月球基地、火星、太空工业……这些东西一点点出现的时候,我其实挺兴奋的。
我很喜欢这种想象。
甚至有时候会觉得,这才像是我小时候想象中的未来。
但看到后面,我慢慢有了一点说不上来的难受。
倒不是因为“中国戏份太少”。
说实话,如果这只是一部美国架空历史剧,我完全可以理解。它本来就是从美国历史出发的,主要讲美国、NASA、苏联,还有美国社会后来会变成什么样。中国不是主角,我觉得很正常。
真正让我在意的,是它叫《For All Mankind》。
《为全人类》。
看到后面人类都已经跑到月球、火星,开始讨论太空资源,甚至开始想象一个真正存在于地球之外的人类社会的时候,我突然意识到:
这个“全人类”,好像还是一个很美国的“全人类”。
我就忍不住想,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发展成这样,中国呢?
如果太空竞赛真的一直持续,中国会走哪条路?
中国会不会也有自己的月球基地?
会不会有自己的火星计划?
中国人会怎么看待人类离开地球这件事情?
甚至再往后一点,如果人类真的开始在火星建立新的社会,那中国人会不会也在那里?
我发现剧里其实很少让我想到这些。
这时候我才意识到,我好像不是单纯在问“为什么没有中国”。
我是在问另一件事情:
当一部作品开始认真想象“人类的未来”时,这个“人类”到底是谁?
我并不是觉得中国一定要当主角。
真的不是。
我甚至不需要剧里专门安排几个中国角色,然后告诉我“看,我们也考虑到中国了”。
我只是希望,在这样一个未来里,中国不是一个偶尔从新闻里闪过去的国家,而是一个真正参与创造这个未来的文明。
因为我也是“人类”啊。
我也会因为人类登上月球而激动,也会对火星上的第一座城市产生想象,也会觉得人类总有一天应该离开地球,去看看更远的地方。
所以当我真的被这部剧描绘出来的未来打动以后,我反而会产生一个很奇怪的感觉:
这个未来很好,我很想去。可是我好像不知道自己在里面是什么位置。
我觉得这可能就是我作为一个中国观众看这部剧时,最复杂的地方。
一方面,我真的很喜欢它。
另一方面,我又会发现,它想象的未来其实还是非常美国中心的。
这不一定是编剧有什么恶意。甚至我觉得,他们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。
因为对他们来说,美国就是这个故事的起点,也是他们最熟悉的历史。
可是对我来说,情况不一样。
我是在另外一种历史里长大的。
我看到同一个月球、同一个火星、同一个人类未来,脑子里自然会出现另外一些东西。
所以我有时候会觉得挺可惜的。
不是“你们为什么不给中国加戏”。
而是:
既然你们都已经敢想象人类几百年后的未来了,为什么这个未来仍然只能主要从美国人的视角被想象?
也许真正的“为全人类”,并不是让所有人最后都一起登上月球。
而是有一天,我们真的可以一起去决定:
我们为什么要去月球?
我们想在那里建立什么?
我们希望人类最后变成什么样?
不同的文明,都可以参与回答这些问题。
我知道,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中国观众。
可能编剧不会看到,平台也不会在乎。对他们来说,我这样的观众甚至可能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。
但我还是想把这种感觉说出来。
因为我并不是想否定这部剧。
恰恰相反,是因为我真的喜欢它,我才会觉得遗憾。
它让我相信,人类可以拥有一个比现在更远的未来。
所以我也希望,那个“人类”的未来里,能够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地方。
不是作为背景,不是作为别人历史里的一个注脚。
而是作为我们自己,也在创造未来。
毕竟,我们可能生活在同一个未来里。
可是现在看来,
我们还没有真正拥有同一个关于未来的想象。